空间撕扯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散,顾云延便猛地睁开眼。
入目是遮天蔽日的古木虬枝,潮湿腐败的落叶气息沉甸甸地压入肺腑。
身体还残留着传送带来的微麻,但一股更强烈的、深入骨髓的排斥感瞬间攫住了他。
只因视线所及,三步开外,一道熟悉到刺眼的身影,正背对着他,缓缓站直。
那人背影挺拔得如孤峰寒松,墨发垂落肩头,仅仅是站在那里,周遭的一切景物都失了光彩,沦为陪衬。
晏衿。
这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顾云延的心尖。
一股混杂着屈辱、厌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,“腾”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怎么偏偏是晏衿?
那个从小到大,永远压在他头顶,永远映衬着他狼狈不堪的阴影。
顾云延下意识地开口斥问:“晏衿!怎么是你?!你做了什么手脚?!”
前方的身影闻声,缓缓转过身。
晏衿的面容在斑驳光影下显得愈发清绝孤高,如同覆着亘古不化的冰。
那双深潭般的眸子,平静无波地落在顾云延因盛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庞上,没有惊讶,没有疑惑,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、穿透人心的平静。
这平静,比任何轻蔑和嘲讽都更让顾云延感到刺痛。
“地灵秘境空间法则本就紊乱,随机传送。”晏衿声音冷淡,平铺直叙,却字字清晰,“顾少主,慎言。”
“慎言?”顾云延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晏衿这副永远置身事外、永远高高在上的圣人姿态,装模作样得令人恶心。
“放屁!哪有这么巧的事?四大宗门百来号人,偏偏就你跟我被传送到一块儿?!晏衿,你装模作样给谁看?是不是又在打什么见不得人的算盘,想看我顾云延的笑话?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,周身压抑已久的锐金之气轰然爆发。
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,凌厉无匹的金色灵光如同无数细小锋锐的剑芒,切割着周围的空气,发出“嗤嗤”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