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的时间,在死寂与内心煎熬中,一晃而过。
今夜,便是冥阎给出的最后期限。
这两日里,白奕一旦陷入沉睡,就会被光怪陆离的梦境反复折磨,不得安宁。
而今晚的梦境,格外清晰,也格外残忍。
他看到了一间漏雨阴冷的柴房。
豆大的雨点从破败的屋顶砸落,在地面积起浑浊的水洼,浸湿了角落里那个蜷缩着的、瘦弱少年的单薄衣襟。
少年时期的晏时霖发着高烧,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干裂,意识已然不清。
他双眼涣散,浑身滚烫,狼狈地倒在湿冷的草堆上,却用颤抖的、冻得发青的手,紧紧攥着一支不知从何处捡来的、秃了毛的破笔,蘸着雨水稀释的墨迹,在一张泛黄褶皱的纸页上,歪歪扭扭地写着什么。
白奕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纸页上,看清了那稚嫩却绝望的字迹:
“我看着这漏雨的屋子,看着地上肮脏的泥水,看着透不进一丝光亮、只有阴冷潮湿的四周。
我想,我的人生,大概就像我的名字一样。时霖。
不见天日、阴雨连绵的林。”
自哀自怜,字字泣血。
画面陡然一转,不再是阴冷的柴房,而是明亮些的、属于青年晏时霖的居所。
青年眉眼间带着一丝浅笑,正伏在案前,认真地在一本册子上写下“白奕”二字,笔触工整,带着小心翼翼的珍重。
然后,这两道身影合二为一,将白奕拉回到那间漏雨的柴房。
高烧的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,挣扎着,跌跌撞撞地扑过来,一头撞进他怀里。
少年滚烫的额头贴着他的胸膛,仰起脸,那双因高热而水润朦胧的暗红眼睛里,迸发出纯粹的信赖和欢喜,他笑着说:“师尊,你来救我了。”
白奕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在梦境中响起,不带一丝感情:“我从未想过要救你。”
少年愣住了,脸上的笑容僵住,但很快,他又努力地扬起一个虚弱的笑,执拗地说:“可师尊对我很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