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孤砺站在一旁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但他并未起疑。
他只当顾云延是骤然见到身份尊贵的宗主夫人,一时紧张失态,随后又强自镇定,这番表现,在年轻弟子中倒也常见。
“嗯。”独孤砺淡漠地应了一声,算是认可了这个称呼。
他对此等琐事并无兴趣,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看似普通的线装书册,抛给顾云延。
“这是宗门的基础剑谱《罡元剑诀》,你既入我门下,便从头练起,打好根基。三日后,本座要查验你的进度。”
言简意赅,毫无指点之意,只有命令。
“是,师尊。”顾云延双手接过,低头应道,声音平稳,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独孤砺不再多言,转向沈清漪,随口吩咐道:“清漪,为他安排一处僻静的住处,莫要让闲杂人等打扰他修炼。”
话落,他转身便走向深处的修炼静室,身影消失在阵法光幕之后。
殿内,只剩下这对母子。
空气仿佛凝结,弥漫着一种无声的、压抑到极点的张力。
母子相隔咫尺,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,身份更是荒谬而残酷地对立着。
沈清漪看着眼前已然长成的顾云延,看着他强那双与自己年轻时一般无二的眼眸,那张雍容昳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。
她维持着宗主夫人的疏离,声音平和道:“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,裙摆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,当先引路。
顾云延沉默地跟在她身后,保持着一步的距离。
他看着前方那道华贵却无比陌生的背影,心中一片冰寒。
原来,所谓的“寻找机缘”,不过是抛弃与背叛的借口。
原来,她在这里,享受着宗主夫人的尊荣。
那他和父亲,又算什么?
母子重逢,没有温情,只有冰冷的身份对立和深埋的、尖锐的痛楚。
这条路,每一步,都踏在碎裂的过往与残酷的现实中。
沈清漪